《苏州杂志》1999年第1期                                                返回主页|返回目录


明代戏曲“吴江派”

何 迪

  古代戏曲起自宋、元,至明代发展到高峰,&127;形成以汤显祖为代表的“临川派”和以沈景为代表的“吴江派”。

  “吴江派”又称格律派,在戏曲创作上的主张:一是强调讽喻教化作用,&127;二是注重曲律,要求合律依腔,三是强调语言本色。因为持这一戏曲观点的戏曲家大都是吴江人,所以被称为“吴江派”。

  “吴江派”的代表人物沈景(1533--1610),字伯英,号宁庵,万历二年进士,历任兵部、吏部主事、员外郎。先以上疏获罪降职,后又因涉嫌乡试舞弊案被劾,于是告病还乡,家居三十年不出,致力于戏曲声律研究,并编写传奇剧本,自署“词隐生”以明志,故又号词隐。

  在戏曲理论上,沈景撰有曲论专著《论词六则》、《唱曲当知》等,其套数曲《二郎神》集中论述其曲律见解,所著《南九宫十三调曲谱》,被推崇为南曲格律范本。他的曲论主张得到当时戏曲名家吕天成、王骥德、卜大荒、叶宪祖、冯梦龙、顾大典、沈自晋、范文若、袁于令等人的支持,被奉为领袖,从而形成“吴江派”,与同时代汤显祖为代表的“临川派”,成为明代戏曲的两大流派,对当时曲坛有重大影响。“吴江派”所重视的南曲,发展到后世即为今日的昆曲。

  当时曲坛两大派别在戏曲理论上各执一端,互不相让。“吴江派”主曲律,“临川派”尚意趣,由此而引发了戏曲史上的两大派之争,对传奇创作和戏曲理论的批评有推动作用。“吴江派”对曲律的过分强调,束缚内容和情节的展开,因而其影响不及“临川派”。

  “吴江派”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戏曲理论,除沈景外,尚有吕天成所著《曲品》二卷,主张戏曲创作容许“有意驾虚,不必与事实合”,重视戏曲结构,注意舞台演出特点。沈宠绥所作《度曲须知》,论述南北曲演唱技巧,为后来昆曲演员唱曲的依据。冯梦龙编的《太霞新奏》十四卷,所选南曲以“吴江派”作品为主,篇后有冯氏评语,大多指点作曲方法,间及曲坛掌故,具有实用性和研究价值。其中,戏曲理论家王骥德所著《曲律》四卷,被推崇为明代曲学的集大成之作,此书成稿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又经十年增改成书,共四十章,论述南北曲源流、南曲声律、传奇作法及编剧理论等。评曲强调“当看其全体力量如何”,注意结构布局,重视情节发展的节奏,兼及人物脚色、曲词宾白等,初步建立起古代戏曲理论批评的体系。特别需要指出的,王骥德论曲不掺门户之见,在其《曲律·杂论》下篇中对“吴江派”和“临川派”的戏曲主张均有肯定和批评:“吴江守法,斤斤三尺,不欲令一字乖律,而毫锋殊拙;临川尚趣,直是横行,组织之工,几与天孙争巧,而诘屈聱牙,多令歌者咋舌。”可谓一语中的,在当时的确难能可贵。

  在戏曲理论上,“吴江派”对后世的贡献是相当大的;而在戏曲创作的实践上,其成员的成就则高下不齐,比较突出的当数沈景、沈自晋和沈自征。

  沈景的传奇著作有《属玉堂传奇》十七种,今有全本的只存七种,其余十种仅有部分残曲,其代表作为《义侠记》。《义侠记》取材于小说《水浒传》中的武松故事,从武松景阳岗打虎开始到上梁山结束,中间添有武松妻贾氏与母亲寻访武松,路遇孙二娘等情节。后世(包括现代)京剧、湘剧、川剧、评剧等许多剧种的《武松打虎》剧目都采用《义侠记》本子。

  沈自晋(1583--1665)为沈景侄,在戏曲理论与实践上能兼“临川派”与“吴江派”之长,所著传奇《望湖亭》最著称。《望湖亭》写的是:书生钱万选在颜家开馆,被迫代主家相亲、迎亲,因天降风雪,只得先完花烛,在洞房苦熬三日,归后,被主家告于官府,县官将女判给他,后入京应试,高中状元而归,喜成婚配。作品被冯梦龙选编的《太霞新奏》推为压卷之作。

  沈自征(1591--1641)亦为沈景侄儿,仿元人作北曲《渔阳三弄》(含杂剧《霸亭秋》、《鞭歌妓》、《簪花髻》三种),时人评为明代以来北曲第一。

  作为一个重要的戏曲流派,“吴江派”活跃于明末,入清后,“吴江派”便不复存在,但对后世的戏曲创作理论与实践,都有不可磨灭的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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