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草堆花　可以乱真

苏绣、桃花坞木刻年画和檀香扇，被世人誉为杰出的苏州传统工艺美术，殊不知，在历史上，还有与它们齐名，合称为“苏州四大工艺美术”的，那就是“通草堆花”。

通草，是一种属于五加科的小乔木“通脱木”的叶子。通脱木产于我国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和台湾等山川丘陵地带。它的茎内含有大量白色髓液，生成的叶子“通草”洁白而绵薄，叶片直径大达十多厘米，成掌状７—１２裂，叶面还披覆有白绒绒的茸毛，有光泽玉润之感，宛如一片片精致细腻的丝绒制品。通草堆花，便是利用这些特点加工而成的。用它做成的画幅色彩鲜艳、柔和悦目，虽属平面剪贴、勾画之作，却有立体质感，生动之姿犹如浅浮雕。

一个“堆”字，道出了通草堆花的工艺特点。苏州有位老艺人阎照琳在他撰写的《通草堆花》中，将制做通草堆花归纳为设计、裱染、堆剪、衬底、绘画五个工艺，每个工艺过程都有几道工序。设计较为单一，裱染就有切草、裱草、染草之分。首先将通草除去裂边，切成９厘米见方的“方片”，再将方片一块块平整地裱贴在宣纸上，染成设计所需的不同色彩。堆剪要先勾形，将设计图纸覆在方片上，用骨簪尖头依图刻划出线痕，再将方片依痕剪出图形，就可按设计堆贴了。每道工序都需心灵手巧、一丝不苟，非有娴熟的工夫不行。最后，进入绘画，“画龙点睛”，设计图案在画笔下栩栩如生地再现在堆贴好的通草上。

通草堆花之艺源远流长，可追溯到唐代。清末民初，京、津地区“萃文斋”、“广文斋”的通草堆花就很有名。１９１５年，我国的通草堆花在巴拿马举行的“万国博览会”上，引起了世界各国人士的极大兴趣。苏州的通草堆花起步不算早，但后来居上，清代时，全国通草行业中便有“通草天下，苏堆为佳”的说法。

通草堆花在其他地方仅仅表现为折枝花卉之类的图案，到了苏州人手中，题材大为拓展，花鸟、走兽、人物无所不能，甚至表现出精彩的戏文故事，实际上已演绎成“通草堆画”。通草堆花是一门集绘画、剪贴于一身的手工艺术，苏州艺人工巧，而且得力于高超的吴门画艺，能够得到较好的画稿作为蓝本，又得力于吴地所产各种工具得心应手，加上严格的艺术要求，十分讲究“五美俱到”、“八方齐全”。五美即：色、艳、香、光、美的感觉俱佳；八方即：阴、阳、正、反、远、近、偃、仰各个角度都有交待，没有缺憾。在这样严格要求下堆出来的花卉画案，不仅成为首都人民大会堂的珍藏品，还被作为馈赠外国贵宾的国礼。

由于通草堆花费工且难获厚利，加之技艺难学，后继无人，自清末民初逐渐衰落，到２０世纪４０年代在全国已无一户堆花艺人了。直到２０世纪５０ 年代，在党和政府的鼓励下，苏州的通草堆花老艺人阎照琳、阎照琦又重操旧业，１９５６年，他们制作出一批通草堆花佳作，其中“打鱼帘”、“白兔”、“花鸟”三幅作品，被人民政府选中陈列在苏州市人民商场。谁知，一经陈列，立即引起轰动，市民争相求购，三幅作品很快在人们硬缠软磨之下，被买去送给新婚夫妇作洞房礼品了。

消息一传开，全国各地贸易部门求购通草堆花的信函雪片似的飞来，仅福建省中百公司一次就要订购２００幅。不久，海外客商也闻风而至，竞相求购。为此，苏州市成立了专业性的“通草堆花生产小组”。仅１９５７年一年，就经上海和广州口岸外销通草堆花８００件。小组生产已远远供不应求，１９５９年，把小组扩建为“苏州市通草堆花生产合作社”，从业人员从原来的３人发展到了８０多人，开始大批量生产。

虽然合作社仅仅存在了短短几年，但生产了大量通草堆花，且不断出新，突破了原来的尺幅“镜片”，创制出了长达１００多厘米的“屏条”和尺寸更大的“中堂”，还像双面绣那样，创制出了双面堆花的“绢宫扇”和“插屏”，使苏州的通草堆花更上一层楼，当年名重一时。

２０世纪７０年代时，电影《红楼梦》为拍“宝钗扑蝶”一场戏，摄制组特地到苏州寻觅堆花老艺人，请出了工艺师鲍士钤用通草做了两只活灵活现的蝴蝶；此后，鲍老还和女儿鲍隽瑶一起，为丝绸旅游节制做了通草《鹦鹉玉兰》、《孔雀红叶》；还有几名老艺人曾制作过“红楼梦十二金钗”、“古代四大美女”、“敦煌壁画舞”。但是这些通草精品，亦如“昙花一现”，之后，通草堆花所有作品都杳如黄鹤，不知所终。“苏州四大工艺美术”之一的通草堆花，从此成了绝响，令人惋惜，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