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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言:“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证之历史,千准万确。
当吴国象一颗耀眼的新星,在东南沿海冉冉升起的时候,立即冲破了数百年来习以为常的各种势力组成的均衡,引发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矛盾,继而卷起了腥风血雨。
从一件事上可见其中奥妙。
公元前547年,齐国景公即位,对扶佐自己登上宝座的宰相庆封恩宠有加,庆封权倾一时,立即招致了国内一批贵族集团的忌恨,乘庆封到东莱狩猎之际,杀戮了他的全家。庆封有家难归,挥泪南下,投奔长江以南欣欣向荣的吴国。吴王余祭热情接待了他,并“封之於朱方”(今镇江地区)。想不到这竟触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长江中游的强大国家楚国的神经。公元前538年,楚灵王以“仗义执言”的面目出现,打着为齐国征讨叛逆的旗号,率领附庸国蔡、陈、许等六七个小国,浩浩荡荡,奔杀吴国。吴国猝不及防,被联军攻破边陲。联军越过长江打到“朱方”,就在堂堂吴国的国境内,逮捕庆封,带回去杀掉,使吴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这一件震惊各诸侯国的大事,使远在山东鲁国的史官,也在其编年史<<春秋>>中大书一笔:“癸亥.鲁昭公四年.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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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就在当年冬天进行反击。乘楚国新胜、联军解散之际,一举攻入楚国,一直打到棘、栎、麻(今河南永城、新蔡)一线,报了朱方之役的一箭之仇。
吴楚之战,很快就变成拉锯式的进攻和反进攻,其间,竟将钱塘江南岸的越国牵扯了进去,使吴越之间本来紧张的关系,演化为势不两立的尖锐对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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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37年,越国已经将自己的势力悄悄地越过了钱塘江,向北伸展。它当然知道,七年前越俘刺死吴王余祭的宿怨,双方都记忆犹新,决不会轻易了结;它也同样知道,单凭自己这点国力,要与如日中天的吴国抗衡,差得太远。对于未来吴越关系的走向,不能不将与楚国的关系连起来权衡。越国虽小,但身处吴国后方,它加入任何一方,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砝码。助吴抗楚;还是助楚抗吴,关系到国家存亡,必得慎重对待。
在春秋时期的政治舞台上,有一个非常有名,并确实行之有效的策略,那就是“远交近攻”,即拉拢离自己较远的国家,来消灭近在咫尺的敌人。
越国等到了机会。公元前537年的夏秋之交,楚国派来了使节,告诉越王,他们将再次联合各诸侯国,讨伐吴国,希望越国在这次战役中,出兵相助,一壮声势。越王在反复地权衡利害关系后,跨出了“联楚抗吴”的第一步,派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与楚国的主力汇合,参加了第二次的伐吴联军。
转眼就是冬天,朔风凛冽,寒流弥散在万里长江上空。楚国在经过充分准备后,打响了再次进攻吴国的战斗。据<<春秋>>记载:“甲子.鲁昭公五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联军中少了“胡子”、“淮夷”,却多了“徐人”、和“越人”,阵容依旧浩大。但此时的吴国早已作好了准备。<<东周列国志>>对这场战役有较为详细的描述:“楚将蘧启疆为先锋,引舟师先至鹊岸(今安徽无为县长江边,南岸即繁昌),为吴人所败。楚灵王自引大军至罗 ,吴设守甚严,不能攻入而还”。
越国失算了,它投靠的远邻楚国,实际对吴国已经无奈。吴国在这场战争中反而格外强大起来,成为各路英雄投奔的目标,比如名垂千古的兵圣孙武,也就是在这时从齐国南下,来到吴国隐迹山林,以待时机的。而越国的公开助楚,也使吴国对这个藏在身后,一向以弱势面目出现的小小邻国,格外警惕起来。过去两国虽有冲突,但就其性质而言,还是属于兄弟邻邦间的偶尔争执,但现在不同,历史将这两个国家推向了长江流域的诡谲莫测的漩涡之中。
然而,两国在俟后的二十七年中,却保持了相对平静。究其原因,一方面当然是越国接受了教训,缩颈收爪,以养韬晦;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吴楚之间已进入全面较量时期。只要越国能安份守己,吴国一时也顾不上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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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10年,越王夫谭走完了自己小心谨慎的为政之道,离开了世界,儿子允常登上了王位。允常雄心勃勃,想显露头角,因而在国内整军经武,积蓄国力,等待时机。
越国新君的登位,引起了吴王阖闾的密切关注,因为吴国此时已作好了全面攻楚的准备,远征大军蓄势待发,若上弦之箭,一声令下,就将射向楚国心脏。然而近在咫尺的越国却动向不明,不能不使吴王阖闾忧心忡忡:前事不忘,后事之师,27年前的越国尚弱小,就敢派出部队,助楚伐吴,现在若吴军远出千里之外,后方空虚,越国只要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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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精悍之旅,从背后偷袭,吴国就首尾难顾,连回师救援都难。然而现在从表面来看,越王允常安份守己,唯命是从,遵守先王遗训,按时交纳贡物,看不出任何异动迹象。抓不到把柄,就难以下手。在精心策划后,一条妙计脱颖而出:以兄弟邻邦的名义,相约共同出兵伐楚。这道无可回避的政治难题,越王允常必须回答。吴国向越国派出了使者,以不计前嫌、忘却宿怨的友好态度,重提兄弟友谊,并坦诚告之吴将伐楚的重大机密,希望越国起兵相助,最后告之:在这样的紧急关头,越若不能按吴要求去做,吴国就只能认为越存心助楚,与吴为敌。为了吴国安全,不得不有其他措施,万一兵戎相见,恐怕对越国不利,希望越国思之再三。
允常岂是俯首听命之辈?再加上文种、范蠡巧舌如簧,反复夸耀楚国的强大、不可打败,越必须坚决助楚,届时吴败,远在荆地的楚国无暇东顾,必然会将吴地赠送越国作为酬劳,开疆拓土,在此一举;若助吴抗楚,楚国一灭,吴国接下来必然会侵吞越国,国破家亡,悔之莫及。
越王允常反复斟酌,考虑再三,决定不能造次,以免重蹈复辙,万全之计,还是暂守中立,以观大局。他婉言答复吴国使者,限于国内种种情况,暂难出兵,如若吴国固执己见,一定要就此对越国用兵的话,那将是“吴不信前日之盟,弃贡赐之国而灭其交亲”,同样希望吴国慎之又慎。
阖闾早有决断,就待允常表态。吴国手握重兵,又有伍子胥、伯 、孙武等重臣名将。在这关键时刻,手软不得,不服越人,就不能先安后方,也就谈不上西征强楚,创造大业。自然这也是小试牛刀、战前练兵的好机会。阖闾发令移师南下,征讨越国。
江南盛夏,一片葱郁,蛙声蝉鸣,掩不住金戈铁马之声。当时越国的疆域,已经越过了钱塘江,到达了今日嘉兴、平湖一线。允常毫不示弱,率师北上。两军在 李(今嘉善附近)对阵,展开了吴越史上从未有过的大规模厮杀。虽然<<春秋>>上以精练得不能再精练的文字作记载:“辛卯.鲁昭公三十有二:夏,吴伐越。”但<<左传>>作了进一步阐述:“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著名史学家杜预为此加注:“自此以前,虽疆事小争,未尝用大兵。”
吴军势不可当,越军当然不是对手。吴军本为削弱越国国势而来,所以在战场上大败越军以外,又在越国“大掠而回”。 李一战,揭开了吴越之间长达三十七年生死之搏的大幕。
据史料分析,吴军并没有越钱塘江南下,战争的范围仅仅局限于今日嘉兴地区,也即是两国相交的边陲地带。既然未能深入腹地,当然不可能造成巨创,越国国力很快便能恢复。越王允常眼看着战争过后的凌乱、荒凉,有些沮丧、后悔,但更多的是仇恨、愤怒。文种、范蠡则并不这么想,战端一开,越王就进入了助楚反吴的战车,以后的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越王本人了。
一场更大的战争在酝酿中,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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