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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心太平斋日记》,记述者:蔡夷白 1904年生于东台栟茶(今如东县栟茶镇)。于上海法政大学毕业后即寓居沪上。三十年代起,开始为《紫萝兰》,《万象》等杂志及沪上小报撰写小说、杂文;解放前,移居苏州,先后被邀为《海报》,《铁报》;《大报》,《亦报》特约写稿人。五十年代中期,由其老友范烟桥介绍,先在苏州文化馆,旋调苏州图书馆工作。为苏州市民主促进会会员。十年浩劫中受迫害,正待平反时,却猝然中风去世(后来,苏州图书馆为其补行了追悼会),生前著有《夷白杂文》一集,及散落小说、杂文若干。所留日记,内容虽仅三个月,从中可略知解放初期苏州社会之一斑,恐怕六十岁以内的人对当时的苏州,都记不得或不知道的了。摘录出来,对比于今,供感兴趣者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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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 星期六 上午阴下午雨
上午毛甲长(保甲制度要到成立居委会,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所以当时保甲长们还有用处。)的父亲偕一姓孟的少年同来,关照我们下午四时到北寺塔开会。毛老甲长说:“你们二十七号公摊一个人去好了。”但是二十七号计有三宅内分五家,毛仅仅和我家一说,我怎能吩咐他们指派谁去呢?
写稿四件寄《大报》。(解放初期,上海出版的少数几张小报之一,陈蝶衣主编。)
午饭时孩子们从校里回来说,明天夜晚游行,提灯,子,长、次二女,分在“晏成”,“慧灵”(晏成是男中,慧灵是女中,都是教会学校,即现在三中),校里也要表演庆祝,也在晚上。此中以慧灵为最热烈,孩子们中尤以长女为最高兴,说来津津有味。
三时四十五分,那个孟姓少年来唤,我不愿去派别人,只好自己去。四时过了,人才差不多到了若干,一个解放同志站在方桌上,讲话,先讲解放的简单经过,以及开会为了什么。今天这个会是为了明天要举行保卫世界和平,庆祝政府成立,通知各人明天要参加游行、庆祝而开的。可惜苏州人一向散漫随便惯了,会场中许多妇女小孩,叫爷唤娘,嘈杂不堪,以此要听的人也听不大清楚。
前去开会时,路中买《大公报》一份,得悉毛泽东当选人民政府主席,副主席六人,是:朱德,刘少奇,宋庆龄,张澜,李济深,高岗,其馀政务院委员和人民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都已选定了。
五点半回到家里,孩子们都已回来了。把开会时听到的话转给其馀四家。就是说每甲要十个人,明天一时跟随甲长前往保方集合,参加庆祝。据孩子们说,校方对他们说:“谁要不去参加,谁就是顽固,反动。”这一点很奇怪,何以他们就知道有人不愿去参加的呢?
孩子们从校里带回纸质小型新国旗一枚。余生将近五十,计历龙旗,五色,青天白日满地红,都未能看到国家的民主,富强,独立,统一,以后可以如愿了吧?
今天起,邮费加增,印刷物五十元,平信一百元,平快二百元,挂号四百元,快信五百元,双挂七百元,快信回执八百元。(此时人民币已取代旧币,占领市场,文内币值均是人民币。后来币制改革,旧币一万元折合新币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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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 星期日 雨,大风
因为天雨开会游行延期了。
报载:沈钧儒为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恩来为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
写稿三件寄《亦报》。(唐大郎和龚之方合办的小型报,亦解放初上海特许发行者。)近来,每天送报的邮差跟我们很熟了。前天我到齐门邮局汇钱,他把送的报和信就先检交给我,所以今天我也将要寄的稿封好后不送邮局而托他带回。
3日 星期一 阴,时时微雨
写稿四篇,两寄《大报》,两寄《亦报》。自一日邮费涨价后,每封以印刷品寄,即要五十元。两封即一百元。
阅上海报,这两天庆祝人民中央政府成立和保卫世界和平,各界很热烈参加。
下午妻到三、幼女上的北街第二中心小学,看孩子们表演。幼女上午本来就发热,但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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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的节目,坚持要去,后来表演回来,热到华氏百零二度。
六时晚饭后,妻劝我看夜场,夜场是招待学生家长的。到了一看,原来是叫做“庆祝……联欢大会”。开会后,有唱国歌一节,众人中还有没弄分清,居然唱起“三民主义…”来的,幸而台上赶出一位先生带头,才更正了。也可见到现在民间懂得政治上变迁的实在太少了。会场中颇多市井里巷之徒,拥挤在走道的一角,我们所坐,恰好身当其冲,非常不安,空气混杂,人声哜嘈,不守秩序,乃中途退出,留长、次二女等候接三女,余与子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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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 星期二 阴雨,地潮,晚大雨
儿辈照常入学,这两天又是放假,又要庆祝,游行又在展期天天盼望中,先生们都心神不定了。下午阅《新闻日报》,苏联已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并互派大使,同时照会广州称为“阎锡山先生的政府”。
晚在无线电中学歌,歌名:“诞生了新中国”。
起牙牌数一条,得“下下,中平,中上”。(用牙牌卜卦,是旧社会知识分子的一种自我消消遣,不是迷信之举。)
5日 星期三 天气仍阴晦
今天已是阴历八月十四日了,明天就是中秋。在我家里看不出一些中秋的意味,记小时到了这两天,月饼早吃得不要吃了。
妻每日入菜市买菜,深以为苦,今天仅托曹履平(亲戚,住隔壁)带青菜数棵,猫鱼少许。
托曹履平赴观前之便购月饼四枚,初想买八只,但曾嘱以千元左右为限,结果四只计价一千一百二十元。曹又另送广式月饼二只。
《大报》汇稿费十月份上半月计人民币四万元,与前数期同。
下午往阊门外邮局取款,黄包车至阊门外二百元。邮局取款的人很多,大概因为明天是中秋的原因。邮局付款人说我的章没有姓,几乎不让我拿,我说上次我已拿过一次,而且我就是本人,总算通融,才付了给我。
从邮局出,搭马车到观前,价一百元,比夏天便宜了五十元。在观前稻香村本想再买枣泥月饼,但多了又贵,买两只则看那些夥计很忙,太少我说不出口,后来因妻要买粽子糖,就买了三百元,月饼就作罢了。
市上各店挂旗,并有彩牌楼在装置,游行闻定在明日。市人知识不等,从国旗上可以看出,有旗的长方型不合规定的,有五星地位,大小不合比例的,形形色色,犹记二十年前“青天白日”初兴也是如此,当时白日有十角八角的,有尖角,秃角的。
晚稍晴,云开略见月亮,雾气还浓,月亮因之模糊而且小了。
6日 星期四 晴
今日虽中秋,比邻金、周二家均如平常,并不添菜,据闻以明日作为中秋,何以呢,大家都在今天过中秋,今天菜蔬必贵於平常,不犯着凑此热闹吃贵货,明天,则价平还是一样吃。这自然是节约打算,但如过所谓中秋者亦只当没有那回事,明日亦不吃喝,不更经济了吗?战乱十馀年,多少人家都被迫不得再像从前那样及时行乐了。
今天大游行,庆祝。我寓附近大街上不断有各队前往城外集合,这是这一路的,其他还有由他道向往的,当然我还没看到。
六时晚饭后,步出护龙街,至景德路垂直处,时游行队伍由西来,因伫足观。约四五十分钟过毕,此一路以同业公会为主,所以汽车很多,杂以步行者,因为已近观前,汽车与步行成为双排,有争先到达即可散队意,秩序颇有影响。由景德路口折到观前街,入临顿路,观临交点之处因为刚才队伍在此散队,所以人都塞住了。我意想到临顿路再看第二路队伍,直走了好一大段,才遇到了。这一路以解放军文工团为首,后面是各职工会,再后面是学生,余先立定等看了一部份就此向归途迈进,一面看,一面迎,到了自己的巷门,后面的学生队伍才来了。时已九点。学生队是要再到观前入景德路散的,照此时间,须十时还不能回家,许多学生都在到了家门的时候,中途退出。子与长、次女也是如此,二女的先生还说要扣分,那也只好不管了。当我初出护龙街时,就看到许多黄包车,车上颇多那些下午去集合的附郭农民。我还看到一辆三轮车,车上两个正谈得得意,其中一人戴一毡帽很特别,这顶毡帽就是下午我在去集行的农民队中看到过的。我又看到一辆黄包车,车上有一个俯着身子,另有两个人一边一个在车后扶着奔,扶的人手里都有卷着的绸旗,是那种迎神赛会用的,这车上的人想必是有了病,所以同伴护持他回去的,以此看来,中途退出的很多很多。还有一点,由金门至观前就散的这一路,多是有汽车的,有车反而路短,七时就散队了。反而入东中市,走北街,入临顿,再到观前的工人学生,大部步行,步行的一队,路只有长,所以散时,据我推算恐最后要到十一时以后了。本来是三路,还有一路,忘了走何处,但市民总队,比邻金先生三婿去参加的也在孩子们退下来时,散队回来了。以此觉得当初排次序,定路线的人,无意中是帮了有汽车的人的忙。
儿辈回家以后,都疲惫不堪,计离家九小时。
月光很好,不愧是中秋。晚间因儿辈外出,仅有中午剩菜,计菜烧肉与白水青菜二簋,外幼女因病,备有猪肝,肉松,又咸鲜白菜,花生米二盆而已。
报载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捷克,波兰,匈牙利均已承认中国。
7日 星期五 晴
阅昨日大、亦两报,吴绮缘(海上文人,有小说多种,《冷红日记》较知名。)於前日上午十一时病殁,《亦报》说是为了拔牙,《大报》则说是心脏病。小报同人又弱一个。
报载苏罗申为驻中华大使,此方则王稼祥为驻苏大使;戈宝权暂任代办,戈或系戈公振的侄儿,东台人。
8日 星期六 晴
写稿二篇寄《大报》。一篇是悼吴绮缘的并附一挽联:
“因缘识我,倏忽十年,昔相重今尤相惜,夜月黄花,顾影能无惭后死?”
“羸弱怜公,遂成千古,骨可埋名未可湮,秋风桐叶,断篇谁不吊先生?”
作函与牛马走、刘硕甫,询其是否一人,盖硕甫仍老友也。(牛马走时在上海几家商业电台播“谈家常”节目,与另一以文人身份播音的杨乐郎齐名。)
晚饭后,才五时半,挈子步出东中市。东中市一带多老式商店,皆无橱窗,所以夜景不如观前街。买饼五枚三百五十元,粽子糖四百元,又至一店买鱼形小点心二百元,时六句钟各店有上排门者,四望也无甚灯光,遂归。
晚八时又雨。八时半就寝。计月亮出现只前昨两晚,今天又被雨遮没了。
10日 星期一 晴
晨五时五十分起,犹见大半轮明月在天,今天是八月十八。
今日为双十节。慧灵及北二小均未放假,惟晏成因昨日学生出动宣传,今日休息一天,…
阅毛主席著整顿三风与反对党八股之单行本。书名:《改造我们的学习》。
11日 星期二 晴
阅报载林伯渠谓以后十月十日不成为国庆日,国庆日要另定。至於“双十”仅能算是辛亥革命一个纪念日。(正式定10月1日为国庆节,是在1949年12月2 日,由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四次会议通过。)
12日 星期三 阴
在玄妙观内遇周瘦鹃立谈片刻,瘦鹃因前些时痔出血很多,面容苍白越觉瘦了。
得牛马走复函,牛就是刘硕甫。今天牛播音说一个听者询食油坏了其味难吃,俗语叫做“哈”,问是不是耗字的音转,牛也回不出。我查出这个字该是“餲”,餲见於《尔雅》,饭变味叫做“餲”。“何葛切”,当然一音之转就成“哈”了。
阅《李家庄的变迁》,赵树理著。解放以后,要读的书太多,可惜太贵,所以近来由儿女向他们的校中图书馆借来,我也可以多看一些,真是妙法!
13日 星期四 晴有云
今天寒暑表六十二度(华氏),较昨低二度,但反不觉比昨天冷,我想大约昨天风较今天大,俗话说:“冷是冷的风,穷是穷的债”,对的!
下午收听牛马走家常谈,并曾谈及我。
14日 星期五 有云
三女右足跟,屡害疮又屡好,昨天又破皮流脓,并右腿腹亦微肿热,因嘱其请假,就医。钱大椿(知名开业医生)为打一针,又嘱下午再去打匹尼西灵(青霉素)。下午往打四CC计一千元。连上午共五千元矣。
15日 星期六 晴,阳光足
三女脚已渐愈,上下午均打匹尼西林,计已用逾万元矣。
16日 星期日 晴
函刘硕甫抄旧日搜集的食物相克及中毒的研究一稿。
晨五时五十分左右,有飞机在上空盘旋,三次,并开机枪几响。
苏州报载,广州解放。
17日 星期一 晴
晨有警报,未见飞机,沪报称昨上海又遭轰炸。余本想去沪一行,半因伤风,半亦因此,为之更懒于行动矣。
伤风,鼻塞,气重,头涨,身疼,颇觉不适,唯尚能支持,故未卧倒。
18日 星期二 昙而晴
伤风仍未好,鼻塞,不舒。
函刘弢甫告以不日来沪,并商借宿。
前数日米价上涨,今又回跌,好米曾到三万二千(每石约一百五十斤),现又仅二万八了,秈米亦只二万二千元。
得徐卓呆(早年留学日本,学体育,归国后即在学校推广新式体操。旋又提倡新剧,复以滑稽文章闻世,有笑匠之称。)函,嘱往桃花坞探一袁顺兴水木作,云据李根源之陈圆圆事略,此即她的旧宅,其中尚有梳妆楼云云,饭后往遍寻未得,因函复之。
读《怎样过民主生活?》甦旅著,书甚薄,仅数页。
21日 星期五 晴
赴观前,至中国旅行社购二等车票一张。
理发,九洲(理发店)价八百元,与上二次附近小店来匠索五百元者不过多三百元,但受用多了。买酱鸡一大二小,二小系牺牲品每只千元,大者二千四百元。又买桂花糕十条,妻在菜市买虾二斤,皆拟到沪送亲友者。此次行装极简,但送礼各物亦使我累重不堪了。
下午保甲找去开会,大约系房捐事。
五时吃晚饭,五时半到站,正排班入门在人丛中遇旧日同事朱迪政,入站后,因二三等不同遂别。车上有座位,惟因西来各车甚多,故交车时守候甚久,到沪已十时左右。出站雇三轮车至刘宅,索价一千二百元,抵刘宅已十时三刻矣,是日刘家“抽电”,故全家已就寝了。
24日 星期一 晴
晨剃须。访平襟亚(亦海上文人中的多面手,开过书店,办过报章杂志,又兼任律师。解放后专门从事弹词的改编和创作),谈一小时,兼谈其所编陈圆圆弹词。
午饭后,归至刘家一行,旋到三友浴室洗澡。至则正在开会,盖劳资问题。
下午在霞飞路散步,沪人仍如昔日,不见有枯窘之状,一比之下,我们太渺小了,盖许多人所有财富,纵坐吃亦吃不光也。
25日 星期二 晴
晨六时三刻到西区旅行服务所买火车票。买好车票,已八时整。
至作家书屋买列宁《左派幼稚病》一册,五百六十元。
雇三轮车至北站,三时登车,车上尚无人,因择一佳座据之。由东西驶之八十次沪锡区间车因系第一班,由西而东之苏沪区间车须六时三十分始开出,所以西去车通行无阻,至外跨塘,始与东来车相交。到苏在七时缺五分,抵家不过七时四十分左右。
到家补记日记。
26日 星期三 晴
与妻至观前。买俞铭璜《新人生观》一本六百七十元。此书系黄希陶所介绍,余久想看看,今日一读,其中盖已有许多是我所知道而且深自改革的了。俞为一中学生,能写此书,颇为不易,但中用俗语甚多,令人有堆砌的刺感。
27日 星期四 晴
闻弄内第一家的蒋廉风将搬场。蒋赁周姓一小屋,价每月房租三斗米,稍欠,周夫妇即追索不已,现在桃花坞另觅一屋较此大一倍许,价不过米一斗半。
曹履平出其旧藏银碗等出卖,计重十六两,价每两一千一二百元。店中人云,现已无人再用银碗,故祗能作旧银卖了。
28日 星期五 晴
今日已是重阳前二日了。天气很暖,而且晴明,毫没有满城风雨的意味。
夜半后,后弄中有人大呼赶贼,披衣起视一度。
29日 星期六 昙而阴
今晨天气转变,突然云布,并有小雨数点。
上午警报不断,有机由东南而西北者数次。
二、三女远足,彼等择了走城头,由齐门上,相门下。下午吴诚之来,谈代定马车明日游灵岩,天平事。
30日 星期日 晨有风,冷,晴
今天是阴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雇马车一辆以八时赴灵岩,天平。同游者我们一家以外,还有吴诚之,曹履平。车行约一小时三十分,到灵岩山脚,拾级上山,山寺系新装饰,佛象也新装过金,所以金碧辉煌,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整齐、清洁的庙了。庙西有个花园,内有吴王井,智积井,许多龙柏都修剪得很整齐美观。
可惜山上没有茶座,我们在庙门外,吃豆腐花,枣泥麻饼,豆腐干等,略略充饥,就循后山下去,走向天平。
灵岩是人工,天平则是自然的,幼女口渴,逼不得已在钵盂泉泡茶四盌,结算竟要三百五十元一杯,可谓竹杠。从钵盂泉上去,我们止于半山,子与吴诚之续登。
等吴与子下来,我们就下山找马车。马车并没有停到天平山脚下,我们就步行到灵岩山侧岔路上才找到了。事实上也有马车进来的,后来问马车夫,他说路不好走,是被近乡民业抬轿的掘坏的。使马车不好走,抬轿的就有了生意了。
二时三刻到木渎,在石家饭店吃午饭,点菜四样:炒虾蟹,烧肚档,酱方,还有一样鲃肺汤。石家饭店菜还不坏,可惜堂倌招呼不周,出菜太慢,我们等了近四十分钟,菜才来了。结账是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元,给了一万五千元。
出木渎登车,回城,进阊门到接驾桥下,步行回家,马车是一万五千元,另给五百元,因为他没有到天平,事实上等于只是在灵岩,苏州之间走了两趟罢了。
今天又是星期,又是重阳,所以游人很多,有些恐还是上海来的,在灵岩并且碰到许多人民政府的军政人物。
早晨天气很冷,风很大,太约是重阳暴了,中午步行,又在阳光下,觉得很暖,天气恰好是远足的天。
31日 星期一 昙而晴
下午一时左右有警报。
读昨日《大报》与《亦报》,编者都慨叹小报作者无甚精彩的文字,其实我以为不然。所以无精彩文字有几个道理:从作者方面因为近来退稿很多,越退越不懂编者倒底要什么样的稿。在编者方面有时有稿他也不用,例如有一次我有一首诗,编者把最后两句改得不押韵了,这又怎能怪作者和读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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