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第1期
[总第80期]
2002年2月15日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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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市文联主办
陆文夫 主编

小王山访古

赵永清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苏州以西17公里处的一座海拔不足百米的小山,因为有了李根源先生买山葬母、庐墓守孝的缘故,名闻遐迩,这座山叫小王山。
    小王山又名琴台山,又叫作小黄山,为穹窿山向东延伸的余脉。1923年,国民党元老、爱国将领、辛亥革命老人李根源先生,因为反对曹锟贿选,愤而辞去国务总理的高位,退出北洋政府,离政息影,隐居苏州十全街。1928年李根源买山葬母,从此开始了在小王山的生活。

    久想去探访一下小王山和李根源的阙茔村舍。想当年,这位来自云南腾冲的李根源先生,就任云南陆军讲武堂监督、总办,朱德从四川前来报考,因为学校只招收云南籍学生,结果没有被录取。朱德就改以云南籍报考,终于被录取了。但不久李根源就发现了朱德冒籍的问题,按理要取消他的学籍,但看到朱德是一个有志报国的青年,爱才的李根源就改变了主意,没有深究。这样,朱德就成为李根源的学生,中国革命历史上从此多了一位革命领袖。

    车到山前,“阙茔村舍”的石碑已在眼前,再往前就是李根源纪念室,院内青砖黛瓦,花窗粉墙,显得朴素静雅,只是残碑仆地,青苔尽染,有些冷落寂寞。纪念室内保存着李根源当年使用过的电风扇、穿过的长袍马褂和或编辑或著述的各类书籍,睹物思人,我们仿佛看到了他戎马倥偬的一生和报国无门的落寞。纪念室的门前,是当年李根源手植的几棵大树,它们好像是几个历史老人,见证了小王山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过去,也见证了小王山如今的冷落与衰败。
    1932年,李根源与张一麐组织了“善人桥农村改进会”,成立了善人桥新村,还办起了小学和成人夜校,纪念室东边不远处是阙茔小学,就是李根源当年一手创办的。他把苏州当作了自己的第二家乡,全力为当地民众谋福祉,建起了民生医院,兴水利、重修三堰五闸,引进机船打水,修桥铺路,改良品种……还敦请苏州农校的教员学生向当地的农民义务传授新思想、新观念和新的生活方式,开挖水井、拓宽了松海路、青龙路。至今业绩尚存,在当地民众中有着极好的口碑。
    在李根源纪念室的东边,青松掩映下的是李根源夫妇的墓园,两侧是楚图南书写的柱联“有为有守切时望,亦武亦文胜匹俦”,是对他一生的确切的概括。
    在李根源庐墓守孝的日子里,他在小王山周围苦心经营了松海十景,如水龙吟、吹绿峰、梨云涧等,虽然这些景点由于战火和历史的原因,早已离我们远去,但我们置身于郁郁葱葱的松海翠林之间,分明还能听到那阵阵松涛,看到那涓涓的泉流。李根源对金石有浓厚的兴趣,在小王山的十年间,社会各界的名流纷纷前来拜谒,其中善书者必留墨宝,善诗者者必高吟唱和,李根源专门长年雇了个石匠,将题词题诗镌刻到山上的各处岩石上,字体正、草、隶、篆齐全,风格各异,使小王山成了一座近现代名人书法艺术的露天博物馆,其中章太炎、于右任、黎元洪、郑孝胥、章士钊、沈钧儒、张继、蔡锷、李烈钧、张一麐、吴昌硕、张大千等书法摩崖石刻一百多条,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
    小王山麓三国丞相顾雍墓的发现,也得归功于李根源先生。他从志书上发现有关记载的线索后,就遍访附近村民,并从顾氏家谱上寻找到有关记载,终于确定了顾雍墓的具体方位和墓碑,重新立石为界,植树护墓,才得以保存至今。1986年,顾雍后人、旅美著名学者顾毓琇前来祭拜,时年八十有五。
    山南有金鸡山名人公墓,这里安葬着许多现代名人,如鸳鸯蝴蝶派代表人物周瘦鹃;我国著名的曲学大师吴梅;吴门书画家吴湖帆、费新我;沙家浜十八勇士之一的刘飞将军……
小王山是一座文化山,她像一本尘封多年的史书,等待着后人去寻访、去阅读、去品味、去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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