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第4期
(总第77期)
2001年8月15日
出版
本期目录前期内容杂志下载征订办法意见建议
苏州市文联 主办
陆文夫 主编

玄妙观里白相蛇的人

                贾杏年

    时值蛇年,油然想起当年玄妙观里的一个白相蛇的人。吴语中“白相”是玩耍、耍弄的意思。这种人实际上是耍弄蛇的江湖艺人,时人叫他们为“捉蛇叫花子”,可见社会地位之低微。

    玄妙观三清殿前的广场,过去曾是热闹的所在,活跃着很多江湖艺人,有的是唱“小热昏”卖梨膏糖,有的是“卖拳头”兜售跌打损伤药——别看他五劲狠六劲把胸脯拍得梆梆响,玩的尽是噱头噱脑的把戏,但里面也可能有货真价实的。曾经有一个卖药的人,他练就真正的气功(有别伪气功),能运功推掌将距数米以外的一盆清水推得旋转起来。在50 年代初,此人被吸收到市级医院工作,成为颇受赞许和欢迎的伤科医生。

那个捉蛇叫花子也不是等闲之辈,俗话说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他敢抓出一条条斑斓可怖的长蛇任意耍弄,像围巾一样围在自己的颈项上,还能任它扭扭地紧紧缠绕住自己赤裸的臂膀,甚至伸出自己的舌头,让张口吐着信子的蛇嘴去咬,咬得舌尖血淋带滴,怪恐怖的。然而,越吓人,越刺激,人们越想看,他的耍蛇表演观众最多,即使看得直打寒噤、步步倒退,也没有逃离的。让人称奇的是,只见他掏出一些粉末,往被蛇咬破的伤口上一抹,性命交关的大事,便安然无恙了。

    此谜一直没有解开。 此人白相蛇,最终目的就是要推销那粉末——蛇药。虽属捉蛇叫化子,却也重视打“牌子”,卖药时中气十足地吆喝:“嗨!我叫朱松官,家住葑门。”惹得苏州几乎人人皆知有个朱松官,城郊农村有人被蛇咬伤总会首先想到找他救治。50年代,《新苏州报》的记者曾采访过他,文章见报时还配发了这个捉蛇叫花子的照片。自此,他在玄妙观里推销蛇药时,又多了个“仪式”:他打开藏着这张报纸的讲义夹,绕场一圈给大家瞧瞧,并调侃道:“瞧!照片上的我没有麻子,这是艺术修饰”。

    报纸之所以报道他,是因为他的蛇医、蛇药确有疗效,救了别人的命。有例为证:一天傍晚,昆山农妇龚白妹被毒蛇咬伤了手,家人用担架赶了25公里路,把她送到朱松官家时,手背已发黑,颈项僵直,生命垂危。朱松官二话没说,立即用嘴去吮吸伤口,吸出一口口毒液和污血,再用烈性白酒口喷消毒,给病人喂下他自制的蛇药。他在病榻旁整整守候了两昼夜,不时地给病人排毒、喂药,终于把病人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

    朱松官出生于浙江嘉兴农村,3岁时死了娘,13岁那年父亲又病故成了孤儿,浪迹于江、浙一带讨饭为生。直到17岁,一位“叫蛇叫花子”收留了他。他跟随老人学到了一手捉蛇、玩蛇、配制蛇药、治疗蛇伤的本事。新中国建立后,他感念人民政府对他这个“捉蛇叫花子”的关环和照顾,于1958年将两张传家秘方——蛇伤药和蛇眼药方献了出来。据说,近年还献出了自己研制的“败毒散”和“解毒丸”等方子。

    他为了推销蛇药而白相蛇,但有的蛇极为凶残狠毒,弄不好白相蛇反被蛇“白相”去,朱松官的一个小师弟,就是给毒蛇活活咬死的。他自己的一根无名指也因被毒蛇咬伤而致残,在一次表演“蛇咬舌”时也险些送了命。

    80年代,苏州市卫生局批准朱松官为个体蛇医,他加入了中国中医协会,领取了个体诊所营业执照。从此,朱松官由一个“捉蛇叫花子”成了正儿八经的蛇医,不用再在玄妙观餐风饮雨冒险白相蛇了。

返回首页
建议使用Internet Explorer4.0/5.0、
800X600分辨率和24位真彩色浏览本站
WebM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