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泽宝塔街

彭三观

　　老街确实是个老掉牙的题目了。但假如它滋润过你的童年，贯穿了你的生活，即便它离开了你，无论多久多远，你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它。
　　震泽镇政府已经下令保护宝塔街区域建筑物，不许拆建翻建，使人觉得特别高兴。我生长在这条街东的慈云寺塔下，是这古塔、老街伴我生活，看我长大；更因为“慈云夕照”是震泽镇八大景观之最，连同禹迹桥和师俭堂，已被列为省市文物保护单位。
　　老街因有慈云寺塔而取名宝塔街，西自斜桥，东至禹迹桥，街长五百馀米。老街老就老在都是些旧楼房、平房和一些陈旧的建筑，和西边的新街，南面的新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新对旧的包围，或是新与旧的妥协并存，是新与旧的一种契合一种连接。在这里向世人诉说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条老街一直保存较好，就拿位于老街西端的师俭堂来说吧：是一集河埠行栈、店铺、街道、厅堂、内宅、花园、下房为一体的晚清建筑群体，共六进，占地2500平方米。每进有砖刻门楼、梁枋，门窗均精雕花卉和人物。内宅东隅还辟有“锄经园”，内筑假山、亭子、船阁、回廊、月洞及佛楼等，精巧雅致，小中见大，犹如“大观园一角”。据老人回忆：该堂南端原有的“藜光阁”为震泽一景：晚清时代这儿曾是一片热闹，数不清的作坊、商行，说明资本已在发生变化，投入的来源，扩大到地主老财和宦囊充裕的息隐官僚。这里的每一幢古屋，里面雕刻的门窗楼台，摆设的种种家俱，正是那个时代的反映。现代人望一眼，胜读十年书啊！
　　登临慈云寺塔的最高层向西望去，鳞次栉比的房屋沿着弯曲的市河向西伸展。它不是先有了街才后有河，它是街随河转，房屋沿河筑，顺应天地造化，因而兴旺发达。老人们经常说：解放前，店铺商行布满街的两旁，有米行、酱油店、香烛店、木匠店、漆匠店、鱼行肉铺、茶馆店，还有五家丝经行。著名的震泽黑豆腐干聚顺号就设在此街。我父母就在这街上经营小糖果食品店，外公外婆开茶馆。顾客大都来自农村，他们从四面八方，摇了小船，或是乘了航船，也有步行，川流不息，来逛这条老街。现在街面的热闹场景不如过去了，原因是多种多样，主要的一条，时代进步了。事情似乎很简单，但是，凭借这条街上的古塔、古屋、古物，现代人回眸历史，清晰明了；眺望未来，就更清楚脚下的路该怎么走。反之，如果你把它们“忍痛割爱”，要去开发和建设，那就惨了。无法再生的古迹一处处少下去，我们的祖宗，九泉之下，灵魂颤栗，甚至会地动山摇。
　　这条老街——宝塔街，有幸保存了下来，引导我们去思考，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