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回故乡

宋祖荫
朱棣文博士，199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祖籍江苏太仓城厢镇。从小生长于美国的朱棣文博士，虽不熟习汉语，但故乡太仓一直令他魂萦梦牵；每每应邀到中国讲学，总满心希望踏上回故乡之路，可常常因行程排满而只能“梦里回乡”……终于2000年8月24日心愿实现了，趁在上海交大讲学之闲，朱棣文博士抽出半天宝贵时间，回故乡省亲来了！
　　水乡太仓历来崇尚教育，朱氏家族乃当地“耕读世家”，英才辈出。据不完全统计，朱氏门下共出留学生、博士生、教授等十余人，父兄两辈有好几位著名科技学者、专家；朱棣文有位姑母朱汝华，曾是美国芝加哥大学化学工程教授，一度当选为全美化学家协会主席，堪与前任美国物理学会主席吴健雄教授（获诺贝尔奖的华裔著名科学家）结为同乡、姐妹、好友，世界科技界誉称“双子星座”；朱棣文的父亲朱汝瑾，早年留学美国，曾获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化学工程博士、美国华人工程师协会主席和美国技术资源顾问公司董事会主席。朱棣文弟兄三个，他和哥哥都是斯坦福大学教授，一个弟弟在加州当律师。
　　成长于西方生活环境中的朱棣文，在家接受传统文化熏陶，从小养成谦逊、勤劳、刻苦的东方民族品性，加上天资聪颖，酷爱读书，有较强的动手能力，为其日后研究微观物理学奠定下坚实的基础。朱棣文在获得数学与物理双学士学位后，又进入著名的伯克莱加州大学，1976年获物理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专事博士后研究；1987年转入斯坦福大学物理学教授（担任系主任等职），从1983年起，进入物理学前沿领域原子冷却技术课题的研究，至九十年代初研究出激光冷却捕获原子方法而摘取诺贝尔物理学奖桂冠。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很长一段时期，海外人士与国内亲友是隔绝联系的。太仓县城原是长江三角洲侨乡，旅居海外人士近千余人。改革开放以来的二十年中，著名国际物理学家吴健雄博士一次一次回乡探亲，唤起众多海外游子的缕缕乡情。大约十七年前，在瑞士召开的国际激光光谱学术研讨会上，朱棣文博士结识了中科院院士、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的王育竹教授，相同的民族精神，共同的科学追求使他俩很快结为知己。以后每逢朱博士来华讲学，几乎都与王教授会上一面。有一次，朱博士偶然提起祖籍太仓“不知是否还有亲眷在”，提出希望能看看父母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地方，王教授当即表示愿意帮助联系。
　　中科院上海光机所坐落在嘉定县城，巧与太仓接壤，交通极为便利。王教授与太仓市政协、侨联等有关部门联系后，当地想方设法寻找朱家眷属……转眼到了1997年深秋，朱棣文博士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喜讯传到太仓，故乡人民欢欣鼓舞，政协领导特意给朱棣文的叔父朱汝琛发去了贺电；太仓市的有关领导还到东门外的朱汝宙（朱家排行老九）的家中，举杯庆贺朱棣文博士获奖。此后不久，应中国科协的邀请，朱棣文博士来中国讲学。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朱棣文博士在紧张繁忙的日程安排中，抽空来到太仓访祖寻根。朱棣文博士的夫人吉恩·朱出生于英国威尔士，讲中文却比朱棣文更熟练，他们婚后没有回过英国“娘家”，却跟着丈夫先回了中国“夫家”的祖籍地，足见他们对中国老家的一片深情。博士夫妇回乡省亲，得到了太仓政府领导的支持，有关部门帮助召集朱家在国内各地的亲友，让朱棣文夫妇与二十多位亲友前辈幸会一堂。会见时，朱博士夫妇向大家致敬问好，并同亲友合影留念……政协领导送上两张发黄的大照片（朱家祖父母），朱夫人接到手中，风趣地将祖父的照片贴在丈夫胸前，左看右瞧，嘴里不停地说“真像，真像！”
　　第二天，秋雨潇潇，情思绵绵，朱博士夫妇来到太仓公墓祭扫祖父母墓地，深深鞠躬致哀，献上两束鲜花……此时此刻，朱博士深情地说：“我和妻子来看祖父母，同样代表我父母完成心愿，我将永远记住今天――这是我们朱家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啊！”寻梦祖籍地，替父了心愿。在太仓市党政领导陪同下，朱棣文夫妇来到朱家祖宅原址，环顾四周不见旧迹，侨联主席递上一叠照片说“老宅拆了，照片资料全在”，朱博士说，我把“家”带回去，让美国的老父亲也高兴高兴。陪同人员告诉朱博士，设想在此建造一座标志建筑物，征求他们的意见。朱博士指着以书本为造型的一幅模型，建议“在建筑物周围设置一些坐椅，便利人们休闲、读书……”
　　之后，朱棣文博士又到浏河拜谒吴健雄博士的墓园。朱棣文从小就非常崇敬吴教授，他的好多项科学研究，是在吴教授的研究基础上发展而取得的。如今，驻足于这位久仰的物理学前辈墓前凝视，两代物理学界“骄子”的同乡情缘，融合着太仓故土的亲切，朱博士动情地称“是太仓培育了科学家”。他感谢家乡父老乡亲的热情接待，他说“我跟父辈对故乡的感情是不同的，我没到过太仓，一切都很新奇，非常好奇。”有人问他，你到太仓有否找到“根”的感觉？朱博士连声应答“Yes，Yes”。
　　为了表达故乡人民对科学家的崇敬，太仓市决定以朱棣文名字命名，创办一所现代化教育小学，特地征求朱博士的意见，想不到朱棣文博士欣然允诺。此前曾有一所国内的民办“国际学校”，聘请他挂名担任名誉校长，他到实地看过之后断然拒绝；后来对方追着塞给他12万美元，他照样婉言谢之。而对故乡的“朱棣文小学”，博士倾注了自己一片爱心。当他们来到“朱棣文小学”与师生见面座谈，看孩子们琴棋书画表演，深为中国文化艺术之魅力所陶醉……朱博士夫妇都非常热爱教育事业，关切地询问了学校有关语言教育、电化教育等方面情况，听说学校正在创建江苏省现代化标准学校的消息，他们欣慰地笑了。
　　近年，太仓市地方政府非常重视海外联谊工作，热情做好海外游子回乡探亲访友的接待工作，曾几次为海内外朱氏家族亲友沟通联系，送上家乡故土的温暖与深情。八十年代中期，朱棣文的姑母携女来太仓访祖，当时是县委派专人负责接待的。朱棣文博士的父亲朱汝瑾年逾八旬，在海外飘游半个多世纪却思乡更切，但身患中风难遂叶落归根之愿，为此曾对赴美探亲的兄弟朱汝琛感叹道：“我到美国以后，一直没能回乡省亲，以前是受种种限制不能回去；现在可以回去了，但我的身体不行了……我不能回乡的愿望，只能由我的儿子实现了。”
　　朱棣文夫妇在太仓探亲期间，亲眼目睹家乡人民在建设中取得的成就；他们从互联网上获悉“太仓民营科技园区召开新闻发布会”，喜出望外，当即发出一份热情洋溢的贺电，祝太仓的高科技事业发展欣欣向荣。从中国返美后，朱博士夫妇向父亲述说了回乡省亲的感人情景，老人听着异常兴奋，儿子对他说“太仓是一座很好的城市，不是很小，蛮大的，周围环境也都很好……”老人脸上呈现出一种羡慕而自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