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门古今谈
赵 践
上篇:城市和门

即便是在今天,在经过二千五百余年以后,要想沿着伍子胥当年设立的八座城门将阖闾城走一遍,还不是难事。那些依旧叫着葑门、相门的地名,似乎从我们知事时起,便作着城市交通干线的起点站或终点站,也即是说发展迟缓的城市依旧以它们为界域、边缘标志,直至近二十年飞速扩大的城市、不断延伸的交通干线,才将它们越来越深地卷入包容而去--却依旧作着站牌中的一个,任何一辆在这条干线上运行的公交车,都会忠实无误地将你带到平门、相门或者阊门、齐门--那些城门曾经站立过的地方。
它们站立得如此之久,以至在现代化站牌上甚或在现代苏州人心理上,这些看不见的城墙城门依旧雄踞在城市周围,日夜围护着城市,吞吐着城市所需要的一切。
它们站立得如此之久,以至我们今日计算时间时,竟不必劳神将它们消失的时间扣除,那数十年光景,令人黯然神伤的光景,我们或许能够遗忘,因为那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与它们的存在时间二千五百年相比。
这八座城门的城池,或许不如千年皇城北京那么华贵,也不如六朝古都南京那么雄伟,但它却容纳了苏州人二千五百年的悠悠时光。每当我想起这点,城池这个词,在我眼前就失却了城墙与护城河相合而成的原意,而成了一个神奇的词,寓意无穷的词。咏吟这个词,似看见满盛的一池水,眼看就要流溢出来,却又凝而不散、聚而不动,在那里面层层叠叠地积淀着苏州人二千五百年的生活风景,从古老的吴人直到现代苏州人,那说不尽道不完的人类风景。
老话道“风吹不动一座城”,苏州城的古老似乎便是印证,但也只是苏州城能这么说。城市的迁徙在历史上司空见惯。战争、自然灾害这些“大风”,逼得城市也成了游牧人的帐篷,为了生存在大地上不停地流离迁徙,却依旧逃不脱没落、毁灭的命运。苏州是那些神奇古城的最后一个,“苏州城之古为全国第一,尚是春秋物”,顾颉刚先生语。硕果仅存,似乎是一个特例。
八与二千五百有什么关系?我曾经想从数字上探讨城门与我们这个城市的关系:因为八这个数字从来是中国人的吉祥数字,或许是它给这个城市带来了稳定之感、平安之感、永久之感。
更因为中国古代早就对城市营建有着严格的制度规定,那也就是《周礼》中的规定,大到城市的规模、结构,小到城墙的高度。后来的都城只要不为地理形式所制约,无不遵照力行。比如“九里之城,三里之宫”;再比如“天子城高七雉(丈),城隅高九雉(丈)”;除此,尚有“门三,皆有楼”,这说的城内城、宫城的门制。唯独对城垣门个数没有任何确定,也即是说,城门是唯一可以不依礼制规范,而依照实际需要想设制几个就可以设几个的。从城门的设制上或许可以看出城市的个性以及命运。
魏晋南北朝时曹魏的邺都城垣共有七门。
元大都有十一座城门。
明京城内外城门十六座。
我如此煞费苦心地收集古代城市城门的个数,实在还是受了“八”这个神秘数字的吸引,我疑心是它给我们这个城市带来了好运,后来查阅的史料证明城门的设置果然也是别具匠心,即根据天象布局,“陆门八,以象天之八风。水门八,以法地之八聪(卦)”,但也只能就此为止,后人毕竟不是伍子胥,无法阐明更多的天机奥秘。
如果说城门的个数与城市的兴衰没有更多的必然关系,那么城门的开启关闭倒是与城市兴衰有着确凿的密切联系。
“唐时八门悉启”,这是苏州八座城门有史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场景,无疑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场景。盛唐气象在苏州这个距长安千里之外的城市也显出非凡的容量和生机。“八门悉启”不仅实际体现城乡交流的兴旺、城市与城市交流的兴旺,也体现了城市心理素质上的强大自信豪放。这也是八门建成后自阖闾以后的第二次全部敞开、全部使用,这是无忧无虑的多姿多彩的快乐盛世。瞻前顾后除此似再没有过。强盛的阖闾时代也有重大忧患,那是来自越国的阴影。为此伍子胥建城之初就“不开东门者,欲以绝越明也。”这里说的东门,是指宫城(城内城)三座城门中的东门,而不是城垣八座城门中的一座,后人在这上面多有混淆。
宋时又是另一番光景,修修补补的光景。城墙城门总是处在不断的修补之中,北宋南宋那漫长的三百余年中,修补城墙城门作为地方官的政绩曾五次载入史册,也即是说大的修补就有五次。除了遭遇过建炎兵燹,更多的还在自然风化坍塌。以至“宋初启六门,后胥门又废”,胥门以及娄门齐门就在宋代数度兴废。人力大轰大嗡的修缮似乎也赶不上时间默默无声的流蚀。宋代,那是勤勤恳恳发展科学、教育和经济的时代,不太讲究城门个数与气派,即便建炎兵燹后为那个心神不定的逃亡帝王赵构筑都,在阖闾旧城上新建的平江城,也只开了五门。这从《平江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到。
而宋代没完没了的修缮结果似乎只是为了元代对城池的彻底破坏作准备,这也是历史作弄人的地方。那个基本没有城池概念的游牧民族,纵马驰来时,坚固的城池对纤细的马蹄肯定造成过障碍,由此蒙古兵在占领城池后便着手毁灭城池,意欲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他们熟悉的大草甸子,任由他们的铁骑来回纵情驰骋,“元定江南,凡城池悉命铲堙”。这是城池自有历史以来的第一次浩劫,自春秋以来历代统治者兢兢业业维持着的威严的城池第一次完全沦为废墟,“民杂居堞之上,虽设五门,荡无关防”。迟至元末,元代统治者才对城池的作用有所认识。“至正十一年兵起,诏天下缮完城郭”,苏州城又得到恢复,胥门也得以重建,大概是开了六门,但元朝的统治却没有因着城池的重建而得到多少苟延,这个朝代如同旷野袭来的大风飞速掠过城市,之后便销声匿迹。
在漫长的二千五百年中,苏州城的八座城门首当其冲地承受着沧桑变迁,承受着毁誉荣辱,承受着各种历史风尘,以致它们各有个性,经历命运也各自不同。
在苏州的八座城门中,没有比胥门更富有传奇色彩的了,自然因为它与传奇英雄伍子胥有着太多的联系。即便后代学者再考证胥门与伍子胥并无联系也无用。在苏州老百姓心中需要这么一座门以作纪念:它得名是因“伍子胥宅在其傍”,出名是胥门上又挂过伍子胥的头颅。声名由此威赫,以致越国攻到城下也不敢贸然入城,“望吴南城,见伍子胥头巨若车轮,目若耀电,须发四张,射于十里”,“即日夜半,暴风疾雨,雷奔电激,飞石扬砂,疾于弓弩”,越兵在胥门下供大雄鸡祭祀伍子胥,低声下气地请求让道。伍子胥当夜托梦告示他们由东面入城,倒也不在伍子胥受了贿赂,而在他已经成为神祗,他的怒气已经发泄在钱塘江滚滚的白头潮中,除此也只好按天意行事罢了。在民间艺人手中出现的伍子胥,穿着美丽的绣花袍服,鹤发童颜,笑嘻嘻的。这么一个小老头如何会有那么大的神通,是使现代人更为惊诧的地方。
在苏州的八座城门中,没有比齐门更伤感的了,那是因为“齐女”。不幸的齐国公主,因着齐国败于吴国而被迫到吴国来当人质,常因思念父母哭泣,尤其在她本来可作生命依赖的丈夫阖闾长子早亡后。这么一个幼小纤弱的寡妇,阖闾既怜她,为何又扣着不让她回去,想必还是出于该死的创业争霸大计。史载阖闾在城门上“作九层飞阁,令女登以望齐”。古代高层建筑少,齐女或许可以望得很远;古人不看电视电脑屏幕,目力或许比现代人好出许多,但能“望”到山东吗?所谓“望”,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齐女的泪水不会干。在苏州诸多城门中,这是唯一与女性有联系的门,女性之门就该充满屈辱和泪水吗?
在苏州的八座城门中,没有比蛇门更短命的了,在唐《吴地记》中记载已经出现了偏差,说它是“有陆无水”,南宋苏州诗人范成大为此质疑道,“今已位正是漕河通过,安得无水”,想必他是考证过了,接着又道,“但门已废,不可考尔”。这就给我们一个疑问,唐时八门悉开,开的是蛇门吗?我们相信蛇门是短命的。因为蛇门不是一般的门,“越在东南,故立蛇门以制敌国”。与蛇门相对应的还有一座门,也即是蛇门上作木蛇“北向首内,示越属吴”的那座门,门上“反羽为两鲵以象龙角”,象征吴在“辰位”即龙位的这座门,当是宫城(城内城)的南门。后人却将这一镇压、臣服之对应误会到盘门上去了。蛇门这么一座充满强烈政治色彩、霸权色彩的城门,在越国反过来打败吴国,“伐宗庙,掘社稷”,“城郭丘墟,殿生荆棘”后,还能安然无恙,等待自然风化,真无法使人相信。南宋时苏州有一个名叫胡舜申的风水学家、阴阳术家,为了恢复蛇门有过一番煌煌理论与行动,后来都未能成功,说是阴差阳错,实在是否仍是曾经有过的那段晦暗历史作祟,使苏州人缄默无语、行动无力呢?
在苏州的八座城门中,没有比盘门更幸运的了。历史上它就是幸运儿,二千五百余年来八座门中不管开五个,开六个,只要有开着的,总也少不了它;即便它曾经热闹到“万窗灯火”也好,冷落成“冷水盘门”也好,开着似乎是它不变的权利。这座幸运的千年城门,幸运之神的眷顾甚至一直延续到现代,它是解放后仅存的古城门遗址(藏起来的不算)。在五十年代荒唐而又残酷的“拆城运动”中,唯有它被保留下来;在其它城门城楼轰然坠地、粉身碎骨之际,唯有它堂而皇之地挂上了文物保护的牌子。
独独留下盘门的原因是什么?使它奇迹般地逃过了这场毁灭性的历史劫难的真实的原因是什么?除了顾颉刚等诸位老先生所做的宣传工作以外,恰恰还在盘门的“冷”。如此“冷”,独据一隅,既不妨碍交通,也不影响市容,“拆城”的那些理由一条也罩不住它。如若要留作老城纪念物,有什么比它更合适呢?人们容忍它,就像容忍家中的一件旧家具一样;人们保留它,就像保留一件旧衣服一样。这就注定盘门还要“冷”下去。二十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苏州城中高层建筑尚不多,站在人民桥上向西一望,波光潋滟的运河转弯处黑乎乎地竟有一片伤心场景:瑞光塔如同街头小贩竖起的一串破头笠,盘门犹如老人无力耷拉的黑洞洞的嘴,嘴里早已缺齿豁牙……
没有想着有一天会绕着它作大块文章。
下篇: 门和城市
当我们在一个夜晚来到盘门时,盘门的“大块文章”早已完成。
自然这是非同一般的文章,非同一般的艰难,也是非同一般的辉煌。这一篇文章苏州人早就想着做了,不过七八十年代还做得不大,抢救性的修修补补:修缮被风雨摧毁的数百米城墙,修复残缺的数百米水码头,重建闸门,整治瓮城,重建城楼等等。在城楼上终于高高挑起一串报喜似的红灯笼后,瑞光塔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也修复了。此时从人民桥上看去,逶迤而去的运河转弯处耸立的盘门已经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迎客模样,但真正走过去看看,却又发现周围景物好似缺少什么,又好似还在等待什么,这种感觉是由众多散布的互不关联的景点引起的,也是由那三三两两、并不总是很多游客引起的。盘门还在等待着一篇更大的文章。
这一篇更需要魄力实力与苦干精神的文章,九十年代末终于有人完成了,那便是“盘门景区”的落成,这是一个新建了丽景楼、四瑞堂、涛隐榭诸景,并组织包容了瑞光塔、盘门水陆城楼、吴门桥等众多著名古老胜迹的巨大园苑。与它周围的仿古居民区合在一起,方圆达二十公顷。园苑的巨大,不要说苏州从未有过,就是它的建造速度,一年造一个园苑,在素以园林闻名的苏州也从未有过,历史上传作佳话常是某人尽一生精力辛辛苦苦建造一个园林,或是数代人兢兢业业建造一个园林。聚沙成塔,积水成潭,似乎那是园林建造的必然方式。“盘门景区”的建成,这种现代化的智慧、财富和速度的结晶,是更为隽永的现代佳话。
这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夜晚,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实在不光佳节,数天前的一个普通夜晚我也曾来过;再往前的一个静悄悄的雨日也曾来过。雨很大,落在湖面上假山上草坪上却绝无声响,新诞生的园苑似乎正抓紧时间接受大自然风霜雨露的滋润调养,而使自己日益饱满起来丰润起来。我们确实是看着它一天天鲜活水灵的。自它落成以来,盘门景区已经成了我们心爱的游览徜徉之地。并不是喜新厌旧,盘门景区的的好处是一望而知的。
首先就是它的大,大到停车场上看看车子已经排满了、门口看看人已经很挤了,走进去却依旧可以看不见什么人,景区自能把熙熙攘攘搅结不开的人群消解分散;大到可以包容上百演员的一台声势浩大的中秋文艺晚会,上海东方电视台一个阵容强大的摄制组,以及散布在周围台阶上湖滩上的数千观众,好静者却依旧有静赏的沉思的角落,情侣们依旧有不被人打扰的各自的天地。这在苏州是了不起的。一个名叫“探幽”的瓶颈状门洞里数不清的人进出,一棵优美地飘落着桂花的老桂树下小孩子追来闹去,种种大煞风景的情景所引起的懊恼沮丧几乎每个苏州人游园时都碰到过。当然这并不是园林的过错,同样也不是人的过错,而在苏州实在需要一个大的能包容满足游园人不同需求的园苑,盘门景区做到了这一点。
其次就是它的古,盘门城楼之古、瑞光塔之古、吴门桥之古,早就众所周知,鲜为人知的是树木之古。园艺界常有的一句话是:古园仿造容易,古树名木难。也即是说古树名木是与园林同生同长也同时苍老起来的。在构成园林的三大要素“石、树、水”中,最难办的是树。石没有,能够移;水没有,可以引,千年古树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长成的。造得很古朴的园子中树木瘦小纤弱,让人一看就是破绽。这一缺憾如今被新技术补上了。盘门景区除了成功地移植了那些上百年的银杏树外,竟然还有一棵上千年的“鸟不宿”。自知道这一消息后,“鸟不宿”就成了我们的老朋友,每到盘门总是先去看它,看着它刚来时包着裹着像山里来的一头毛耸耸的神秘大熊,而后慢慢地一层层脱去包装,从草绳脱落处长出直立的小叶片来。果然是不容轻浮的小鸟儿借宿的,新生叶上已经带有小尖刺了!
再就是它的美,特别要提的是它的仿古建筑之美。仿古建筑如今在苏州大街两边正如水螅一般不断地分裂生殖着,粗劣的复制看着简直使人心灰意冷,唯一的期待只是时间的流蚀、以及植物的蔓延遮掩能使它们变得稍稍柔和些、各具风格些。盘门景区的仿古建筑没有这类弊病,丽景楼、四瑞堂等显然是经过精心选择、设计、并精心建造的式样。想来正因着它们是在真古物旁边,景区需要通过这些精工建筑的仿古建筑,通过精心移植来的古树名木,和真古物打成一片。他们也果然成功了。
盘门景区的歌舞特别好看,因为舞台别具一格,没有通常的舞台造成的演员与观众之间的隔离。民乐演奏就在四瑞堂里,演员和观众只隔一根象征性的拉线。一曲又一曲,观众站着不肯移步,那份热忱能使老练的演员都受宠若惊。而那如同一柄荷叶伸展到湖水中的半岛,作歌舞演出台真是再妙不过了,湖泊周围微微倾斜的、散布着湖石的湖滩都是观众席。观众可以在草地上摊开塑料纸边野餐,边由那歌声舞姿影影绰绰地传来。放眼望去,舞台上尤妙的是演员上台经过两座台阶高高的拱桥,轻柔的水波在半岛四周层层簇拥着,叫人弄不清那些忽隐忽现的长袖飘展的仙女到底是通过台阶从天上下来的?还是从水波里冉冉升起的呢?
盘门的月亮特别好看。说起来月亮哪儿都能看,但哪儿有象盘门这样有众多的亭台楼榭让人作月的眺望;哪儿有盘门这样有湖泊有河流有池井让月作影的逗留?月从容,人也从容;月悠闲,人也悠闲。尤其是园苑中还有那些古老的然而新叶簇簇的生命体,与“鸟不宿”一起看月亮吧,虽然都默默无语,暗中却有潜流溢涌。你会觉得和这个千年生命同时呼吸那带光的雾气、同时沐浴那如烟似雾的月光是一件异乎寻常的事。
盘门的夜景特别好看,尤其当你登上盘门城楼时。向北一望,灯光勾勒出那片亭台楼阁飞动起伏的流畅曲线,恍若梦境,一个古老的城池又出现在夜色深处,那正是我们的城池,二千五百年的老苏州。此时此刻瑞光塔放五色瑞光的旧话不由得又浮上心头,虽然眼前这一片繁华灯影中,朴实无华、毫无灯光装饰的只有瑞光塔。然而难道不正是这座吉祥之塔,平安之塔,带来了这周围灿烂缤纷的五色光华?!
不止一次地,我思索盘门景区修建的真实意义,是为我们这个有众多景点的古城再增加一个旅游新景点?一个饭余茶后消闲的地方?一个抒发忆古幽思的场所?应当说都是的,但决不仅仅如此。盘门景区的出现,它表明城门城墙在历尽了劫难以后,终究已经被作为人类文明作为文化遗产来郑重对待。这是多值得庆幸的事呀!
是否正因着如此,胥门在消失了数个世纪后,才神奇地从被拆迁的房屋废墟中现身露面呢?!再也不用凄凉地借着杂乱的民居掩掩盖盖、躲躲藏藏了,它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空下,与盘门相对呼应,而给现代苏州人对那八座城门的城池一个较为完整的想象。面对胥门的重见天日,苏州人的欢迎是空前的,人们迎接它,就像迎接一个久违了的亲人。不光舆论,更多的是实际行动,大片原来要作房产开发的地皮留出来了,新建的座座大屋面的扁平建筑,不用说都是为了与胥门配套的仿古建筑。
城门对城市如此重要,直到现在,世界各国城市的友好交往中最贵重的礼仪,依旧是赠送城门钥匙,尽管现代城市未必真有城门可开,钥匙也未必真能开门,但却对客人表示了一种倾情相待。世界各国城市居民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城池情结,因为城池曾经是人类安居的家园。不管现代城市、未来城市会向何处发展,那以现存盘门、胥门为代表的八座城门的城池,永远是我们珍爱的美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