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吉利”

春节，在我国是最隆重的传统节日。千百年来，人们在欢度春节的活动中，一方面尽情地满足着对亲情和物质的享受，另一方面，又借此表达了对在新的一年里身发财发、诸事顺遂的美好愿望。如此，各地皆然，许多的规矩习俗都透出了浓重的讨吉利的色彩。可以说，就是在讨吉利的心理支配下，生发出了我国富有民族特色的春节文化。据笔者所知，在吴侬软语的苏南一些农村里，至今仍流传着大年初一叫孩子出门穿村走户去“讨饭”的古怪风俗。大吉之日去做乞讨这种晦气事，难免使唯吉是图的人们产生了迷惑。

有这么个传说，给我们解开了其中的谜团。

说是从前，有一个姓王的叫化子，一路乞讨着从北方来到了江南鱼米之乡。其时正值秋收，看到这地方富庶，有心要落脚生根，便毅然甩掉了讨饭篮，靠帮当地农户收割打场弄口饭吃。不久，凭着他的正直和能干，有一姓田的农户把他入赘为婿。许多年过去了，这年又到了除夕之夜，据当地风俗，除夕的年夜饭要特意多做，使全家吃完团圆饭后仍能盛满一筲箕以示富裕（余），余粮余给来年，吃饭不用愁了。不料，姓王的却吩咐妻子，这次年夜饭要少做，妻子询问其故，他笑而不答。

饭后，他默默地按惯例折来冬青柏枝，贴上红纸，插入仅剩半筲箕的米饭中。待把饭筲箕放上八仙桌，就叫过两个幼小儿子，一本正经地交待了这么个任务：明天早晨各拎小饭篮一只，去村上各家各户行乞，把人家的“吉利”讨回家来。别人能答应么？第二天，两个“小叫化子”一出现，竟是满村轰动。新年新喜的，居然谁都想着要让小兄弟俩在自家门前露露笑脸，还一家比一家给得多，一家比一家要争“富”。偶尔漏掉了哪家，便会招呼迭起，因为，谁都不愿被冷落了门庭，或成为连“叫化子”也打发不起的穷酸户头。就这样，这年田家的筲箕里一下冒出了“金山”、“银山”，并成为当地的一大新闻。

这事也给了大家启发，总不能净吃亏呀，你能讨我的，我难道不能讨你的？我家的孩子多着呢！再说，能顺溜地讨得别人的“吉利”，又何晦之有？于是，一方想讨，一方又乐于打发，很快，施舍者和行乞者成了一体，你讨我的，我讨你的，大家“吉利”，互相激励。春节“讨吉利”的风气，就这样形成和传开了。

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人们精神风貌的改变，对“讨吉利”的热心已大大降温。但一到春节那天，在一片爆竹声中，三三两两口吹泡泡糖的“小叫化子”还是照讨不误，这真是时代巨变，古风犹在。对孩子，这是一种消闲、一种乐趣；在大人的潜意识里，除了“吉利”，也有另外一种意思：孩子都长到四五岁了，该放出去闯荡闯荡，经受点锻炼了。

如此这般，这个古老的风景被一直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