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苏州

一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冬至节可以算是“秋尽”了吧？冬至节翌日，我和园林局绿化管理处邵处长、司机小黄一起，驱车跑遍苏州城，所到之处，却是满眼碧色、绿意葱茏，哪里有多少凋残景象？

车出园林局，直入干将路。只见干将路两侧绿带夹道，厚茸茸的绿草坪蜿蜒铺向远方，令人禁不住想在上面打滚撒欢。草坪上高高低低耸立着各种各样的乔木。高的是香樟、银杏，低的是五针松、桂花树，还有一些我一下子叫不出名字、修剪成球形、半球形的树木，高低错落，煞是好看。

折向临顿路，绿意稍减，因为这条路刚刚经过改造，绿化也是才完成不久，树叶不甚茂盛，但其骨架和气势已是一目了然：路东侧是香樟，西侧是女贞，这些安营扎寨不久的常绿树成行成排，一株株气宇轩昂。西侧滨河绿带是杨柳、草坪、石栏杆、花灌木，有沧桑味十足的太湖石在草坪上或卧或立，形成一组组十分精致的园林小品。与观前街、旧学前、史家巷交汇路口边的绿地上，则有摆放着休闲桌椅的硬铺地，让人们于驻足小憩。车过第四人民医院等单位时，还可以看到通透围墙里栽种的许多大树，与路边的高树矮草遥相呼应。

齐门路两侧的隔离带栽种的是一丛丛龙柏球和高大的广玉兰。

进入北环路，便有高高的马褂木小林带扑面而来。邵处长说，苏州的护城河和古城墙下，都有20米到60米宽的小林带，组成一条环城绿带。车站路南侧的绿地上有一块巨大的碑石，上书“梅春园”三个遒劲的大字，这是平江区建设的区级公园，每个区都建有这样面积在3000平方米以上的公园。

在这里我还解开了一个老是想不通的谜：平门大桥北侧有几十棵大树用灰黑色的网罩着，好长时间了。每次路过，我都要猜一猜：是怕鸟儿啄新爆的嫩芽？还是怕成群飞来的蚜虫？这个谜被邵处长一语道破：“这些棵香樟树是大热天栽种的，用网罩着是为了减少光照”。

过了盘槐虬曲的车站路便看到以红云般的南天竺为先导的钱万里桥三角地，低矮的南天竺，丛中一株株挺拔潇洒的雪松、美丽朴实的桂花树和苍劲伟岸的银杏――2000年植树节时，市里四套班子的干部就是在这里种植的。

与钱万里桥隔河相望的是清洁路半岛绿地，这里原来是一片低洼地，住着175户人家，现在他们都已高高兴兴地搬进新村小区，昔日逢洪必淹的低洼地，经过加高加固防洪墙、清除建筑垃圾、回填土方、改造地形后，又栽种雪松、榉树、香樟等高规格树木，便成为6300平方米的金阊区区级公园。

车轮滚滚，车窗外一路闪过的艳艳如灼的红花，叫丰花月季。

虎丘路，香樟一株挨着一株，高高大大，长势正旺，路边绿地有两段特别引人注目：一是由一组组黄石构成的园林小品；二是以嵌着漏窗高低起伏的云墙为背景而展开的、较为开阔的几丛草坪，几株高大的棕榈疏疏朗朗散落其间，那棕榈的叶子修剪成小小的团扇状，于粗放之中显出一派妩媚之态。望着这些景色从车窗外掠过，恍惚间疑是苏州园林漫出围墙、跑到马路边来了。

由留园路进入石路过阊门进入北码头。途中见石路闹市区中心有一块带喷泉的大草坪，这是老的石路商城炸掉后建成的绿地，炸楼搞绿化，力度不能算小了。

北码头是苏州著名的低洼地。苏州城区的地势如龟背，中间高，四周低。北码头大约是最低的一片。从1998年开始，结合低洼地改造，这里的居民开始陆续搬出。一段段古城墙露出来了，一块块绿地连成片了，杨柳与桂树绿意深浅有致，棕榈树与凤尾兰相映成趣，左城右河的绿化带已颇有规模。根据市里规划，这里的居民都要搬迁的，那时的北码头绿带将更为壮观。

平四路、人民路、干将路；乐桥广场、凤凰广场，到处都是小龙柏、法桐、洒金桃叶珊瑚、茶梅、红花木、榉树、桂花、香樟、广玉兰……

绕乐桥广场和凤凰广场一周，我们便直奔园区而去。这两个匆匆而过的广场，我只好下午单独来，不能再  陪我，他们太忙了，全体人员都扑在沪宁高速公路西出入口的绿化工程招投标等工作中。我和园林局分管绿化的副局长茅晓伟还是同学，也要约了两个星期才抽出半天时间……

过了东环路，视野顿时一阔，路边玫红色的月季仰着千万张兴奋的小脸夹道欢迎着我们。绿树成荫的中央公园各国旗帜招展，这里成了新婚夫妇大喜之日必至摄影留念的地方。向南、向东，一路通衢大道。中间隔离带种的是合欢，快车道两侧是榉树，人行道边是广玉兰，一直到金鸡湖边。

下车漫步在湖滨大道上举目四顾，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哇，真是漂亮！一边是湖波潋滟，一边是绿草无际，下面是花香鸟语，上面是蓝天白云，顿觉心地澄澈，宠辱皆忘，游目骋怀，喜气洋洋，听说这条大道竟耗资五六千万元！

园区管委会与湖滨大道之间的世纪广场也是大手笔，偌大的草地拥出一座巨大的世纪钟，周围广植银杏类高大乔木，如果登上管委会大楼顶层俯瞰，景象肯定更为壮观。

从园区回到古城，拐到竹辉路旁的嘉木林立竹影婆娑的桂花公园，再由东大街进学士街入胥门接官厅公园，此时已至正午，于是诌了两句“轻风得意车轮疾，半日遍看苏城绿”小诗，收兵回营。

下午，独自一人先到凤凰广场。虽说这是一片下沉式广场，广场的西北却是隆起的土坡，土坡的下边是由红色的月季、绿色的金叶女贞、有红有黄的羽叶橄榄这些适宜冬季观赏的花卉为土坡镶起花边，土坡上铺满绿茸茸的高羊毛草，坡顶的空旷处是一棵造型古朴的白皮松，东边有一株婀娜多姿的娇小红枫与其相映成趣。下沉式广场与土坡间是一条东高西低一级级向下的水涧，涧壁藏有小灯，节日之夜放水流泻，水声淙淙，光色奇异，一定很有意思。

从广场东面的石牌坊下拾级而下，才发现这里真是冬日休闲的好地方——日暖而无风。银杏树下围着的木凳上坐着一对对依偎着的情侣，市声从上面隐隐传来，恍若隔世。环顾广场高低起伏的阶梯、花坛、石灯，总觉得有节奏和旋律在暗暗流动，便想那位广场的设计者肯定正在热恋着。

有人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书掉在地上。地面上好像有两位少女在打羽毛球，只看到那白色的精灵飞来窜去。有位姑娘在松树下打手机，却不说话，只听，良久。她在听什么？

再到乐桥广场，这里看来是儿童最喜爱的场所。尽管这里正在施工，把广场西北部的平地改成土坡，还是有不少婆婆妈妈把小孩子带到这儿来姗姗学步、晒太阳、捉迷藏。广场中心圆形花圃四周你呼我叫，煞是热闹。春天的时候，这里是放风筝的天堂，形形色色在天风中漫步的风筝引得孩子们流连忘返、乐此不疲。听钟的除夕夜，这里又是放焰火的地方，在所有表达欢乐的形式中，放焰火算得上是最热烈的一种吧？乐桥古时曾名戮桥，行刑的地方。现在，乐桥真的是乐了。

我又骑车来到接官厅公园，这是我偏爱的地方。

接官厅适宜下午来，下午的阳光尽情地在这里流淌，流淌在一种悠远的意境里。背景是古城墙，墙体上有长长的条石，有短短的石砖，有的干脆就是乱石砌成。上面是或横或竖的砖头，也有砖石混砌的，时而层次分明，时而杂乱无章，时而枯藤遍挂，时而裸露无遗，就像有时条理清晰、有时混沌不清的历史。

对面是运河。此时的运河大约不如数百年前在此迎接钦差大员那么热闹，但也总有突突机声隐隐传来，船却见不到几只。一条小船摇橹而去，摇橹人似乎很好奇，忽而东瞧，忽而西望，寻章觅句似的，十分悠闲自在。

河边是垂柳，再过来是棕榈亭亭玉立于草地之上，中间是大片的绿地。樱花的枝条在阳光中企盼着，举着一个绚丽烂漫的期待？桂花树一株株舒展着，正绿。一棵白山茶开过头了，凝脂般的花瓣洒落一地，寂寞中惹人怜爱。

几对老人相伴着晒太阳。这里只有老人。

二

凤凰街东侧人行道上有一株砖台围护起来的苍老的黄杨，其树龄大约有二百年了。它像一位筋突骨瘦的老者，固执地伫立在行道中央，似乎要对人们宣讲些什么，或是叮咛些什么。

原来它是在路边的，道路拓宽了，它便到了路中。它没让开，人们也没要它让开。百岁老人了，人们尊重还来不及哩：行，您老人家喜欢这儿就待在这儿吧，有您看着，我们走路会走得正一些的。于是这株苍老的黄杨便伸开双臂做出一个大大“V”字，是宣布树的胜利还是人的胜利？或者，双赢？

在苏州历史上，人与树并不总是这样和谐。

最不和谐的时候要数八十年代初了。当时城市人口猛增，简易宿舍楼猛增，违章搭建房屋猛增，本来就“故宫闲地少”的姑苏城中，能留给绿化的“闲地”就更少了，所以那时的绿化覆盖率只有10%。

城市小，人口多，建筑密度大，这些一直是绿化发展的大敌。还有一个大敌是老百姓绿化意识不强，不注意环境保护，一些现有的绿化也常被践踏、破坏；小区破墙开店，绿地体无完肤；有些企业在“退二进三”（变第二产业为第三产业）中破坏厂区绿化，砍树搭棚子办市场……

最惨的当数行道树。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道路抬高了，使得行道树的分枝点变低，公交车开过来，一路碰碰撞撞，撞得那些法国梧桐遍体鳞伤，于是锯树让车；本来行道树边是平房，后来改楼房了，且越改越高，于是行道树的生存空间便越来越小，最后那些法国梧桐干脆都变成了单臂树，与楼房有矛盾的树枝统统砍去，砍树让房，只留下独臂指向路中央；连架在空中的高压线、电缆与行道树也会发生矛盾，而且也得由树来让步……让、让、让，让得那些苏州人非常熟悉的法国梧桐那洒脱的形象十分尴尬，让得这些受尽苦难的树长势衰退。

树们在晴朗的空中得让，在黑暗的地下还得让。让谁？自来水管，煤气管，污水管，电线电缆……在黑暗的地下，树们碰到谁就得让谁，在树面前谁都是大爷，真是黑暗啊。谁叫树们不能产生经济效益呢？谁叫树们总是一副好脾气从不与人发生利害冲突呢？树们不让还能叫谁让？甚至在今天，许多游客称赞观前街漂亮，观前街边种在木桶里的树别致。其实那正是绿化工作者们心中的遗憾。一般说来，人行道旁应该留1.5米到2米的植生带，但观前街地下空间太紧张了，树没法种，只好被挤出来。木桶种树不能种高大乔木，只能种一些桂树之类的中小乔木，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解决景观问题，树冠周延很不理想，养护成本也很高。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发展，随着经济建设热潮一浪高过一浪，人们对绿化意义的认识也逐步深入。苏州的绿化覆盖率1995年已达到25.1%，1998年达到28.1%。特别是最近两年，在苏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苏州城市绿化可说是“全面推进，东西中联动，古城上水平，新区园区上规模”。1999年底，区绿化覆盖率提高到30.06%，人均公共绿地从1998年底的4.8 平方米提高到5.1平方米。1999年新增绿地115万平方米，创历史新高。结合道路拓宽、街坊改造、居住区建设等新建了盘门景区姑苏园、笑园、凤凰来仪、三香广场、石路广场、园区中央公园、金鸡湖绿地、世纪广场、高压电线走廊绿化带等公共绿地和新区长江北路等沿线11个小游园。这些绿地，既给市民提供了一处处美丽的休闲空间，从城市形态来讲，则仿佛给苏州城区镶嵌了一颗颗绿宝石。苏州还按标准完成了桐馨苑、海关小区、徐家浜二区、佳安别院、16号街坊、新城花园等居民住宅小区的绿化，这些小区绿树掩映繁花似锦，居民们就像生活在花园里一样。其它还有观前街、小公园的绿化改造，桐泾南路转盘、平门转盘、坝基桥和西园路三角地转盘的绿化改造，苏州的主干道得到了大大的美化。

2000年苏州绿地又增加了112多万平方米，古城区也新增了24万平方米。其中有友谊公园等市级公园和大龙港、梅村园、清洁路半岛绿地、虎丘公园、碧凤坊等5个区级公园，园区新建金鸡湖景观绿地、中新路两侧、国际大厦北侧地块、世纪广场东侧地块、园区高压线走廊及园区部分道路两侧地块等绿地，还有新区珠江路、金枫路道道路东侧20米和长江路两侧各20米生态林带及1号、3号路区间道路绿化、新建狮子山绿地、飞利浦等单位绿地和滨河花园等居住区绿地。高速公路东入口处回填1万立方米土地种植法冬、蜀桧等绿篱植物近3万株，在临顿路、齐门路、盘蠡路、平四路等道路种植香樟、广玉兰、女贞、银杏等高大乔木800余株，东大街、凤凰街等道路共补种花灌木5万株，三香路、桐泾路、凤凰街、杏秀桥等道路增植胸径20厘米以上的香樟、广玉兰近千株，干将路近3万平方米两绿夹一河的滨河绿地实施全面改造，使这一古城的绿色飘带更加美丽了。

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也得到了极大的重视，市政府规定严禁移植、砍伐古树名木，因特殊需要必须移植的必须从严掌握，经绿化主管部门组织鉴定、报市政府批准后，才能由绿化专业队伍实施。在这方面，有一段佳话值得一提：

1996年37号街坊改造时，定慧寺巷有一棵胸径近40公分的古朴树，当时民工准备将其锯掉。正在锯的时候，主管城建的沈长全副市长路过看到，马上下车制止，并立即通知绿化部门在现场开会，对古树名木的保护提出要求。这真是刀下留树啊！那株朴树经园林研究所提出修复方案，现在劫后重生、长势良好，仍然健朗地生长在古老的定慧寺巷中，成为苏州绿化由衰而兴的见证。

现在苏州对每起因城市建设需要申请占用绿地、砍伐树木的，市里都坚持“能不占则不占，能少占则少占，能避开则避开，能不伐则不伐”的原则认真审批，尽量保护绿地和树木。如养育巷、新市路等道路拓建方案审定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成材大树，形成西城区特有的绿色景观；又如在北环路建设中，十字洋桥东堍有一株三、四百年树龄的古银杏，正好位于北环路规划路幅中，在绿化部门要求下，市政府决定调整道路规划，以路让树，并且在古银杏树下增建绿地，使之成为北环路一景。

从树让路到路让树，这是多么深刻的变化呀！

三

采访中，已经当了五年园林局副局长、搞了五年绿化的茅晓伟高兴地说：“绿化的春天到了！”

这句话包含了丰富的内容。

随着市委、市政府对绿化工作的高度重视，老百姓的绿化意识也有了明显的提高。过去马路上摆花常被偷，需要派人夜晚在路上巡逻，在景点看守，现在这种情况很少见了。大家都知道要保护绿化，绿化监察大队现在收到很多举报电话、举报信，而过去根本没有。

现在人们认识到绿化问题不仅是个景观概念，更是个生态概念，这两年老百姓购房标准的变化就是这方面的明证。如今哪个房地产公司的房子卖得好，那里小区的绿化环境肯定搞得好，这是因为老百姓对环境的要求高了，环境如何和地理位置如何成为两个最重要的购房条件，绿地量直接影响房价。所以现在的开发商都很注重绿化空间，情愿在绿化上下大本钱。

茅晓伟还兴奋地告诉我，国务院最近将召开全国城市绿化工作会议，将有一系列政策措施出台，这无疑会极大地促进绿化工作的进一步展开！

但是，任重而道远啊。

按照国家级园林城市评选标准，绿化覆盖率必须达到35%，苏州还差5个百分点——这是个什么概念？苏州三区（城区、新区和园区）共82平方公里，绿化面积还缺4.5平方公里，相当于400个乐桥广场、25个运河公园！

困难是明摆着的：城市小，人口多，建筑密度大。苏州既不能与珠海、深圳、大连这些城市比，他们有的是地；也不能与无锡、扬州等城市比，无锡有山、山上有树，扬州有瘦西湖。提高城市绿化覆盖率，苏州只能硬碰硬。

是的，要苏州古城大幅度提高绿化量不现实。对此，苏州的对策是新区园区上规模，绿化覆盖率要达到35—40%，古城区不低于25%，重在上品位，见缝插绿，在“小、巧、精”上下功夫，充分展示苏州特色，毕竟苏州城是园林之母嘛。

根据《苏州市绿地系统规划》，苏州绿化覆盖率将于2005年达到35%，人均公共绿地达到8平方米，成为国家级园林式城市；2010年要达到40%的绿化覆盖率，人均公共绿地达到10平方米。还有一个形象的目标：2010年苏州市民出门300米之内必有休闲绿地。从而使古城区和新市区形成生态健全的、具有姑苏风貌特点的“城中园”与“园中城”融汇一体的绿地系统。

近期苏州绿化工程的一个大动作，便是苏州环城绿带的实施，14.2平方公里的城河两侧30至60米宽的环城绿带，将在近几年全部建设完成，现在已完成其中的北码头段、接官厅段、皇亭街段、东西汇路段和平门段。这条环城绿带还将是一条水上风光带游览线路——苏州古城的一条多么美丽的翡翠项链啊！

尽情遐想苏州的美丽前景，我忽然感到一丝局促不安：我受惠并感恩于苏州的绿化、苏州的树木花草，然而自己何曾为此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卑微而胸襟博大的草还有冷性和暖性之分；我不懂得在树木花草的培育管理中草是最难侍弄的，草与树的成本比为20比1；我不了解干将路绿地上的高羊毛草必须每星期修剪一次，为了不影响交通，绿化工人们都是在寒夜中辛勤劳作；我甚至连这些花树的名字都叫不出几个，哪有叫不出朋友名字的人？看来我先得扫一扫自己的绿化之盲才是——要使苏州更绿，得让苏州市民的心先绿起来。